富裕国家的研究表明，给出生时缺氧的婴儿降温，可防止脑损伤和其他健康问题。但近日发表于《柳叶刀—全球健康》的一项针对中低收入国家的研究表明，在许多情况下，这种治疗无法防止脑损伤，反而与死亡率增加有关。
英国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围产期神经科学家Sudhin Thayyil领导了这项研究。他认为，在进一步准确查明为什么这种治疗会导致更多死亡前，低温疗法应立即在中低收入国家暂停。
这种冷却技术用于治疗足月或接近足月出生时缺氧的婴儿。这种疾病每年导致全世界近100万婴儿死亡，其中大多数发生在中低收入国家。先前的研究表明，降低这些婴儿的体温可阻止缺氧细胞死亡，从而防止其健康恶化。
为了测试这种治疗方法，研究人员随机分配202名来自斯里兰卡、印度和孟加拉国的疑似脑损伤的足月婴儿接受3天的冷却治疗；同时，206名婴儿接受了标准治疗。Thayyil和同事发现，接受冷却治疗的婴儿中有42%在18个月内死亡，而没有接受冷却治疗的婴儿中死亡比例为31%。
相比之下，2009年对325名在英国出生的婴儿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，接受冷却和非冷却治疗的婴儿在18个月后的死亡率均约为26%，但前者显著降低了幸存者残疾和运动障碍的风险。
伦敦国王学院新生儿学家David Edwards说，“我们看到了一个古老的问题，即医疗干预是系统的一部分。这个系统包括产科、病人营养、可用药物等。”
Edwards说，一个合理的解释是，即使是怀孕期间的轻微胎儿感染（在中低收入国家更常见，且可能不被发现）也会影响大脑。脑部扫描显示，与在高收入国家进行的试验相比，这项试验中所有婴儿的大脑白质受到的损伤都明显更大，这表明他们可能缺氧的时间更长。
“这些婴儿并没有表现出与第一世界环境中相同的受伤模式。”新西兰奥克兰大学胎儿生理学家Joanne Davidson说。
冷却治疗证明了Davidson所说的“治疗蠕变”的危险：当临床实践变得广泛，却没有证据表明其好处是普遍的。“一旦某样东西进入了临床实践，就很难再把它消除，甚至很难再回去做适当的随机对照试验。”她说。
但英国布里斯托大学新生儿神经科学家Marianne Thoresen并不认为在中低收入国家应该禁止这种疗法。她说，较高的死亡率可能并非由降温直接引起；在某种程度上，这可能与对每个婴儿的照顾水平有关。
这项研究中的护士一次照顾2~4个婴儿，而高收入国家的护士通常只照顾一个接受冷却治疗的婴儿。专门的护理可以防止死亡，同时保留冷却的好处，如改善运动性能和减少脑性瘫痪病例。“这些婴儿需要高质量的重症监护。”她说。
“这些结果不应该让我们气馁。”该研究共同作者、斯里兰卡凯拉尼亚大学儿科疾病专家Samanmali Sumanasena说，“我们必须继续研究，看看哪些因素导致了死亡率，以及如何将其最小化。”（晋楠）
相关论文信息：https://doi.org/10.1016/S2214-109X(21)00264-3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1-08-16 第2版 国际)